靠著當鄉下老師教了十多年程式設計的基礎,我自行創業開軟體公司進入第四年了!根據一般刻板的印象,創業總是要資金的!但是一開始我就不太知道開軟體公司要很多錢幹甚麼?表面上這是「沒本錢」的生意,有台電腦會寫程式,找到可以做的工作,做好就有錢賺了,不是嗎?
更好的電腦,更漂亮的店面,更多的員工,甚至更多的廣告,似乎對於賺錢幫助都不太大!關鍵不就是我會不會寫程式?我很有自信,幾乎市面上需要的軟體卯起來我都會做!加上當教授時期,經過一些產學合作,已經有一點知名度,找我寫軟體的機會不算少,專心做就好了嘛?
但我還是受到一些刻板印象的影響,覺得「公司」嘛!就是該有個公司的樣子!好歹要有一間夠大的辦公室,至少五六個員工,還要「各司其職」,甚至還花錢請了一兩位顧問!而且大家都應該有名片,老闆也應該要到處走走去「談生意」等等!
結果是請的員工除了最會寫程式的那個人之外,用處都不大,連「會寫程式」但是不夠厲害,或不夠認真的,到最後不但不賺錢,還讓我增加很多管理的負擔!老婆說我剛開公司請很多人分別做很多專案的時期,天天晚上都會說夢話罵人!可見精神壓力有多大?最終不堪虧損,把多數員工通通辭退,只留下兩個人寫程式一個人做行政,能做多少賺多少,我反而轉虧為盈了!
想像一下,如果我創業之初真的先拿到數百萬資金,應該也只能花在裝修門面,以及請更多員工,給他們更高的薪水!但是顯然這些「投資」都不是軟體公司可以賺到錢的關鍵!現在我的公司最具市場價值的東西是車牌辨識技術,但幾年來這項研發一直只是我一個人在進行的事!我的員工們一點都沒幫上忙!
因為影像辨識技術在市場上的稀有性,我試著將車牌辨識的技術做延伸應用,接了不少影像辨識類的工作,也嘗試培養RD作影像辨識,但屢屢失敗,甚至連高學歷的台大電機碩士也陣亡了!至今只剩一位我自己一路教出來的學生真的變成得力助手!所以即使我手握資金,可以用百萬年薪請高學歷、好經歷的「人才」?我也不敢請的!因為那和買樂透一樣在賭運氣!
創業這一路上想善意資助或投資我的人始終都有,但絕大多數都被我婉拒了!在我老舊保守的觀念裡「借錢」總是要還的!沒把握還就不要借!即使大家知道「投資」是有可能失敗,法律也規定公司將資金燒光倒閉甚至負債,可以宣告破產,私人的財產是可以不必拿出來還的!但我絕對不想這麼做,開公司前兩年略有虧損時,我寧願以私人名義向銀行貸款也不願接受他人投資的!
現在公司的核心技術研發成熟,收入漸漸穩定,開始受到一些人士的肯定矚目,新一波的投資建議又開始了!很多人會問我需不需要資金?有好技術了嘛!是不是加上資金就可以「大量製造推廣行銷,早日上市上櫃…等等」?但軟體生產是不需要工廠設備與原料的!車牌辨識也不是我打廣告多了人家就會買,又不是iPhone?我要很多資金何用?我問想投資的人,他們也說不上來?
事實上我有想到有資金可以怎麼用!就是投資硬體,讓我的車牌辨識技術變成整合性容易直接銷售的軟硬體產品。但這表示我必須將公司規模與工作內容擴大,開始經營管理很多其實我不熟悉的硬體技術。或許這就是我可以變成巨獸型大公司(富公司)的方式,但是我真的不想這麼做!賺最多的錢不是我的主要目標,我要的只是一種可以繼續研發,享受更大成就感的生活方式。
我的態度是等著有企圖心的硬體或系統整合商來找我合作,用他們既有的技術與資源,將我的軟體技術整合進去,然後以他們公司產品的形式賣出去。這種機會我一直都有,現在甚至已經多到我可以慎選合作夥伴了!開出給我的條件不夠好,或技術堪虞的我就敬謝不敏了!
很多人會說:我好像將一些可以自己賺錢的機會讓給別人了!但是我認為讓專精硬體與系統整合的人去做他們擅長的事情,我繼續做我擅長的軟體研發,才是對這個世界更好的選擇!即使他們賺得比我多,也沒關係的!只要利潤合理,可以讓我的公司繼續運轉無礙,合作的公司賺錢我只會恭喜他們!我一再說過了!我最在乎的是我的生活方式、工作內容與成就感。
